日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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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我们是前年秋天搬到日本的。在国内的时候,女儿天天追着爷爷奶奶讲评书,三岁就能模仿花旦的嗓音,一家人都觉得她中文底子还挺好。可没想到,来了这边不到半年,她已经变了个人——不仅中文词汇少的可怜,说中文的时候还明显开始结巴,甚至有点抗拒讲中文。最让我震惊的一次是,有天视频电话里,我爸逗她说:“来,给爷爷讲讲你学校都学了啥。”她当时愣住了,转头小声问我:“Mommy,school中文怎么说来着?”我笑不出来。那天晚上,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她在客厅跟她的小同学语音玩“四字熟语”。她输给人家以后,咕哝了一句:“早知道我就学日语的成语了。”暂且不说他们刚刚到底新造了多少成语,当时我意识到,不能再“顺其自然”地让她靠家庭保持中文了,不能让女儿只知道日语的四字熟语,还要让她知道外面中文四字成语的博大精深。一个5岁的孩子,每天8小时的沉浸式日语环境,要她靠饭后听评书、周末看看《熊出没》来维持中文,太难了。我试过几个常见的办法。最早是我朋友推荐的一个名字一眼中国的网校:wukong,形式还是可以的,一对一的教学模式比较细心老师也很耐心,但孩子完全坐不住,一节课下来连“桃花源”还是“淘花园”都没弄明白(可能是老师默认我家孩子底子太好了?因为她确实有中文基础,但是并没有老师想象中的那么好。)后来我也报过一些实体中文学校,周末上一整天。但那种“一板一眼地教拼音、认字”的方式,太像我小时候的语文课,孩子根本不爱去。班上还有好几个学生从头到尾开小差,老师一节课下来嗓子都哑了。其实我也试过自己教,打印字卡、背古诗、做手工汉字笔画。效果不好还容易情绪上头。最严重的一次,我因为她把“朋”分开写成两个“月”,我一时气急语气重了些,结果她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她爸那天和我说:“你这样下去,她可能会恨上中文。”我那晚没睡好觉,也是从那以后,我换了思路。我不再一味强压,而是想尽量转向让她“玩起来学”。另外一个朋友又介绍了一个她们正在用,觉得还不错的线上中文学习平台LingoAce,我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给孩子报了体验课。意外的是,孩子第一次上完以后,居然主动跑过来问我:“妈,下次是什么时候再上?”还说那个教她“月亮”和“兔子”的老师声音像动画片里的那个谁谁谁。LingoAce比较好的是她们也会像wukong一样提前根据孩子的中文掌握情况,再定级配课。但她们定级配课和老师配合衔接的明显比wukong要好多了,至少孩子能分清“水源”的“源”了,还能给我解释为啥是有三个点的这个“源”。(旁边画的三点水滴还非常可爱)我当时还特地去翻了下课程内容,发现虽然是线上课,但交互设计非常丰富,孩子不需要死坐在那里记笔顺,而是通过“闯关”的方式完成学习任务。老师讲汉字起源的时候,还用动画演示“火”是怎么演化出来的,孩子一边学一边画,兴致特别高。而且在上课前还给孩子做了中文水平的测验,为她安排的课程既不会太难也不会太简单,非常适合她的节奏。我问她:“那你觉得和周末那个教《西游记》的课比呢?”她秒回:“这个好玩多了,不像上学。”我心里稍微有点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我发现了一些变化。有天我刚进家门,她兴奋地拉着我说:“妈妈,你知道吗?‘朋友’的‘朋’,其实是两个‘月’,就像两个月亮在一起,才是好朋友。”说完还自画了一幅很形象的画。晚上她和爷爷视频,也主动讲了今天新学的成语:“井底之蛙”。她还用她爷爷稍微熟悉一点的英文,磕磕盼盼解释了一遍,说:“Grandpa, it’s like people who never see the sea, so they think their well is the whole world。”爷爷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有点哽咽。我知道她可能不会成为一个中文学家,也不指望她能背完《论语》或写毛笔字写得像样。但我希望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知道自己有语言的根,在世界任何角落都不会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属于”。说到底,中文对我们这一代移民家庭来说,不是为了多一个技能加分项,而是维系亲情、文化归属感的纽带。我不是教育专家,也不会说什么“最适合孩子的课”之类的空话。但我知道,在这条“保持中文”的路上,我已经不再靠自己死扛了。能找到一个愿意陪我一起“玩着教、玩着学”的好搭子,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幸运。如果你也正在经历这些——如果你发现孩子不再爱说“你好”,而是习惯性说“Hi”;如果你也在饭桌边一次次重复“这个用中文怎么说”,但收效甚微;那不妨也换个角度,给自己也给孩子一点空间。我们终究不是为了逼迫她们成为“国外中文的佼佼者”,而是希望她们,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站得更稳一点。日本 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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