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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 我家闺女今年五岁,正是猫嫌狗厌,但又时不时能甜得你心窝子化掉的年纪。在当妈这件事上,我和她爸大概是属于“佛系派”的。我们对孩子的教育没啥惊天动地的宏伟蓝图,没指望她非得成为藤校精英或者诺贝尔奖预备队员。看着周围一些日本朋友,为了让孩子能挤进好一点的私立小学,从幼儿园开始就把孩子塞进私塾,接受各种“幼小衔接”的洗礼,在小受中拔得头筹。我和她爸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太辛苦了,”她爸说,“小孩子,快乐点不好吗?”“就是,”我附和,“童年就那么几年,还是让她多玩玩泥巴吧。”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先给她选了一所较好的公立学校。这条路子,通俗点说,就是图个“省心”,不用早早的就在升学关头鸡飞狗跳。我们寻思着,给她一个相对稳定、压力小的成长环境,至于她能长成啥样,就看她的造化和我们家“风水”了。当然,“佛系”不等于“放养”。我们虽然不追求学术上的拔尖儿,但也没打算完全放任自流。我和她爸私下商量,功课嘛,过得去就行,但艺术细胞,得多培养培养。倒不是指望她成艺术家,就是觉得,人生有点审美和乐趣,总不是坏事。于是,家里的画具、彩泥、小乐器堆了不少,周末也常常带着她往美术馆、音乐厅跑,企图用艺术的气息“熏染”她一下。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家这位小主,自个儿开发出了一项让我们全家都措手不及的爱好——京剧。这事儿得从她三岁多说起。也不知道是哪天,电视里偶然播了一段京剧,那锣鼓家伙一响,花花绿绿的戏服一晃,这位小朋友就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沙发上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那神情,比看最爱的动画片还专注。从那以后,她就迷上了这口儿。一开始是安静地看,后来就开始跟着哼哼。我们家从此就多了个“小票友”。她最喜欢的,似乎是花旦那婉转的唱腔。也不管懂不懂词儿,就跟着后面“咿——咿——呀——呀——”地学,那小嗓子吊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她尤其爱模仿旦角的眼神和手势,没事就翘个兰花指,迈着她自己发明的“台步”,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转,眼神努力做出“含情脉脉”或者“嗔怒”的样子,可惜多半演变成挤眉弄眼,把我们逗得前仰后合。她看我们笑,演得更起劲了,常常是一场“戏”下来,她自己笑得瘫在地上,我们笑得肚子疼。眼瞅着到了该正经学点东西的年纪,语言学习被提上了日程。我们想着,多学一门语言,总是多一扇看世界的窗户。选来选去,看中了LingoAce,主要是觉得它互动性强,画面有趣,应该能吸引她这种坐不住的小猴子。报中文课,我们没太多功利心,没指望她立刻能读会写,就是希望她能有点语感,除了能和家里人日常沟通外,将来要是去中国其他地方玩,能自己点个菜问个路,我们就很欣慰了。没想到,这京剧的底子,在这里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化学作用”。LingoAce的老师第一次上课,估计就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常规的问候和单词学习,到了我家闺女嘴里,自动就带上了“锣鼓经”。老师说“你好”,她回一个千回百转的“你——好——哇——”,尾音还得往上挑,带着戏腔。学“麻雀”,不是“má què”,是“麻——雀——哎——”,那个“哎”字,婉转得仿佛王宝钏在寒窑前思念薛平贵。我坐在旁边旁听,憋笑憋得内伤。我严重怀疑,在她的小脑袋瓜里,可能压根不觉得自己的中文有什么问题。她或许以为,全中国的男女老少,平时在外说话都是这个调调。有一次,老师教她一首简单的中文儿歌《两只老虎》。正常的版本是明快活泼的。到了她这里,硬是唱出了“林冲夜奔”的苍凉感。“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那个“快”字,充满了英雄气短、命运多舛的无奈,我听着都觉得那两只老虎不是去比赛,是去逃难的。老师倒是很有耐心,也觉得很新奇,常常被她逗笑,然后努力地、一遍遍地用标准的普通话引导她。她也学,学得也挺快,但只要一不注意,或者说到她感兴趣的词,那京剧的“韵白”腔调就自动回归。这算不算一种“口音”的固化?我有点担忧,又觉得实在有趣。罢了罢了,既然是她喜欢的方式,只要她开心,能记住词,带点“京剧范儿”的中文,也算是她个人的特色了不是?现在,我们家每天的日常就是:她从LingoAce下课,兴高采烈地给我们展示今天学的“新戏”——哦不,是“新词”。然后必然会即兴表演一段她不知道从哪个视频里看来的京剧片段,虽然词儿唱得囫囵吞枣,动作也歪歪扭扭,但那份自信和快乐,是实实在在的。回过头想想,我们这“不高”的教育要求,阴差阳错地,好像给她开辟了一条独特的路径。她没有淹没在私塾的题海里,而是保留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发展自己真正的喜好。而这看似“不务正业”的京剧爱好,竟然成了她学习一门新语言的强大动力和独特注脚。日本 Ja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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