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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女性似乎正遇上一个更好的时代。长久以来,“大和抚子”这一温柔娴静、相夫教子的形象一直被视为日本传统女性的典范。而现在,她们有了更多的人生可能:从家里走出来,在职场打拼。
在这样的故事中,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的人生轨迹,尤为与众不同。从女主播转身成为女政客,成为日本首都东京历史上首位女知事,如今又以压倒性的胜利连任。
她身上,有太多与传统日本女性特征相悖的标签,比如强势、果决、善于权衡......
另一方面,争议不断的她也为日本暮气沉沉的男性政治带来了不一样的视角,比如更注重民生,坚持疫情防控第一......
也许对于日本人来说,眼下唯一的疑问是:67岁的小池百合子,会是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吗?

当选后接受支持者鲜花的小池百合子。
压倒性胜利
四年一度的东京都知事选举,在毫无悬念的结果中落下帷幕。根据日媒今天凌晨公布的计票结果,在55%的投票率下,现任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得票超过366万张,以绝对优势获得连任。

东京都知事选举计票结果,小池百合子票数遥遥领先。来源:日本放送协会
日媒用“压倒性胜利”来形容小池的战绩。某种意义上,她没有真正的对手。本次知事选举虽然破天荒地出现了21名竞争对手,但他们大多不具备挑战小池的能力与声望。投票排名第二的宇都宫健儿仅仅获得84万多张选票。排名第三的山本太郎则感慨,“啊,‘百合子山’太高了,‘百合子山’太强了”。
成功卫冕知事宝座的小池显得波澜不惊。投票结束后不到一分钟,就以视频直播方式发表讲话。她在获胜演说中承诺要尽最大努力,采取措施保护东京居民。“当务之急就是控制疫情……现在是防范疫情二次暴发的关键时刻,我将继续采取坚决措施。”

投票结束后发表讲话的小池百合子。
事实上,选举前她的竞选策略就非常淡定,不上街喊话,不走访拉票,借助互联网展开竞选活动。在其他竞选者推出五花八门的竞选海报时,她的宣传海报是一本正经的传统样式。

东京居民走过街头的候选人宣传海报板。
淡定的背后是自信。有人戏称,小池当选不是新闻,不当选才是新闻。虽然这是一句玩笑话,却真实地反映了小池百合子在东京的实力。
这次依旧以无党派身份参选的小池,在不同党派支持者中都有颇高人气。但处理新冠疫情的表现,是帮助她成功连任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出口民调显示,60.7%的选民对小池应对疫情的表现予以肯定。日本暴发疫情后,小池率先在全国喊出避免人潮密集、密闭空间和密切接触的“三密”口号,密集召开记者会公布东京疫情实况,在东京采取减少外出和商业活动等防疫措施。为防备疫情再次大规模暴发,她还推动充实医疗和检测能力。甚至在一些人眼里,日本姗姗来迟的全国紧急事态,也是小池多次“闯入”首相官邸谈判的结果。

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3月25日宣布东京面临新冠疫情暴发的严重局面,为人们敲响警钟。
按共同社说法,小池积极应对疫情与一些民众眼中安倍晋三政府初期抗疫不力形成对比。
小池旋风的两面
在日本,有一个词专门用来形容小池百合子的影响力——小池旋风。而这场特殊时期的特殊选举,告诉日本人一个事实:尽管争议不断,“小池旋风”还在刮。
小池人生经历丰富。1952年出生于日本兵库县,从小家境优越。以优异成绩毕业于开罗大学社会学系,精通阿拉伯语。毕业后,曾做过多年阿拉伯语翻译和讲师,还担任过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后来,能言善辩的她受到前首相细川护熙的赏识而迈入政坛。曾当选日本国会参议员和众议员,历任环境大臣、防卫大臣和自民党总务会长等。四年前,她在东京都知事选举中获胜,成为东京都首位女知事。


年轻时期的小池百合子。
一路青云直上,但争议从未停止。在日本,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认为她作风强势、善于投机。在日本政坛,小池有两个外号,一个叫“政界候鸟”,一个叫“睡在权力身边的女人”。批评者指责她机会主义,先后辗转数个政党,而忠诚是日本人看重的品质。对此,她不屑一顾地反驳说:“追求权力是政治家的终身事业,是一种光荣!”
小池的某些政见也似乎总留有暧昧的一面。作为鹰派政客,她曾鼓吹修改和平宪法、解禁集体自卫权等,主张实行较为强硬的对外政策。但另一方面,在当选东京都知事后,她似乎采取更加灵活的手段与传统的保守派政客拉开距离。去年夏天,小池率团访问雄安新区,表示东京愿意学习雄安新区规划建设过程中的好做法,并与雄安新区在新科技领域共同探索前进。
也有人认为她勇气可嘉、敢于挑战男性主导政治。2017年,英国《金融时报》曾这样描述小池组建“希望之党”的宣传片:一个身着西装套裙的女人沿着一条走廊走向尽头的阳光。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笃笃声。她从两个吞云吐雾的老男人身旁走过。“跟我们对着干,就凭你?”他们叫嚣:“不把组织当回事吗?”女人径直走了过去……”

2017年10月12日小池百合子在神奈川县进行街头演说。
此外,即便是身为东京都“第一把手”的小池,那些反复被撕扯的“女性标签”所带来的“修罗场”也从来并不遥远。八卦杂志热衷于报道她的“单身未婚”,以及和前首相小泉纯一郎等人的“绯闻”。5月末,日本著名女性纪实作家石井妙子还出版了一本名为《女帝·小池百合子》的新书,称小池的人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谎言。竞选前,甚至还爆出了所谓的学历造假门,逼得开罗大学出来澄清。
并非坦途
胜选之后,小池百合子的前路并非一片坦途。
前大阪府知事、曾经在日本刮起“桥下旋风”的桥下彻,通过媒体隔空对小池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政治家的承诺是方向。这不是一个可以在两三年内实现的故事。”
事实上,已经有人批评,喊着“东京大改革”的小池这四年其实政绩平平。共同社报道指出,东京都的事务堆积如山,包括再次蔓延趋势明显的新冠疫情对策及延期至明年的东京奥运会和残奥会的应对措施等,接下来的4年里,小池作为领导者的能力将受到考验。而眼下,最大的考验之一是,她如何实现在东京的“新常态下”平衡防疫与经济之间的关系。
不过,小池的终极目标也许并不是东京都知事,而是日本首位女首相。“我认为这不现实,但我不认为她的野心已经消失。”政治时事通讯《东京内线》编辑岁川隆雄说。2021年9月,安倍晋三首相任期将满。

7月6日,安倍(右)在首相官邸会见了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左)。
但日本人会接受一位女首相吗?
诸多观察家认为,如果“女性能力”得以真正发挥,日本需要“来一场更具革命性的变革”:改变日本传统性别定位、男性主导的社会文化及随处可见的制度障碍。
CNN的报道认为,虽然日本在1986年就通过第一项性别机会平等法律,但日本女性在职场地位方面只取得了缓慢进步。2012年达沃斯论坛发布的《男女地位差异报告》直接指出,在社会文化方面,日本男尊女卑程度极深,在全部135个受访国中仅排在第101位,且在世界主要国家中排名垫底。
英国《金融时报》评论说,日本女性面临的“玻璃天花板”更像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安倍希望建立的有利于女性的“架构”,却像纸糊一般脆弱。
争议缠身却野心勃勃的小池百合子,会是这个“钢铁天花板”的例外吗?
(文中图片GJ、网络综合)
撰稿 深海星
编辑 王若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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